骨气的背后往往就是意味着某种宁死不屈的悲壮情怀,它的存在让某种价值观得以体现,支撑起人性坚守既定原则的尊严。
我实在想不出,世界上还有哪个民族,对“骨气”的讲求和推崇,会胜过华人的。自古到今,华人在评论一个人的操守时,经常采用的一个“标准”就是“骨气”。称赞一个人有骨头或有气节,属于高度的肯定和赞许,而且这种骨气的背后往往就是意味着某种宁死不屈的悲壮情怀,焕发着舍己为群的精神,也即是说,骨气一般都是指正面的,它的存在让某种价值观得以体现,支撑起人性坚守既定原则的尊严。相对而言,“义气”背后的代表性较为微弱,“义薄云天”的对象通常是个人或较小的群体,它讲求“不出卖”、“不背叛”,而不论服务或效忠的对象是正抑邪。所以,尽管“骨气”与“义气”未必不能共存,但是即便是在虚拟的武侠世界里,人们还是选择为国为民的骨气,是所谓“侠之大者”。
“孔曰取仁,孟曰取义,唯其义尽,所以仁至”,缺少了看不见摸不着的骨气,连头都抬不起来,就遑论民族大义了。华人普遍相信灵魂的存在,即使不相信,也会接受灵魂在人格化的象征意义,包括把教师比喻为人类灵魂的工程师。换个角度看,人格化的灵魂,其实跟“骨气”是“一体两相”,丧失了骨气或许就是出卖灵魂的前奏。我国华教界先烈林连玉为了华教而失去公民权,但是他的骨气令人肃然起敬,赢得“族魂”的雅号。凡是受过中学程度华文教育的人,都会知道中国宋朝文天祥的“时穷节乃见,一一垂丹青”,还有汉朝苏武牧羊,屈辱而坚韧地活着,大节不稍亏。我觉得,我国华裔子弟接受母语教育的同时,也能领略浩气长存的意境,对塑造人格是一大好事。
从营养学的角度看,每个人都需要钙,当然不只限于政治人物。钙这种矿物质营养,主要存在于身体的骨骼和牙齿,轻微缺乏时不容易察觉,可是严重缺乏却令人难受,包括会失眠。钙具有帮助神经的传导作用,正在发育的年轻人,尤其需要大量的钙,譬如月事来临之前血液中的钙质降低,就会让人神经紧张而烦躁。不论男女,如果血中的钙降得很低,也可能导致肌肉紧张而引起抽筋或痉挛。近年来我国人民的保健意识提高,“要使牙齿坚固”和“提防骨骼疏松症”之类的广告宣传深入民心。
含有钙质的食物很多,其中牛奶是最可靠的来源。曾经有人说,鸡蛋和牛奶是上天赐给穷人的恩物,这点我是十分同意的。因为早年在落后的农村,穷人家的孩子有了这两种恩物,可说基本上解决了人体所需要的两大类营养。其实,任何用牛奶制成的食品都含有钙质,包括酸乳、奶油和乳酪,其他含有比较丰富钙质的食物计有黄豆、大头菜、芥菜、豆腐和山芋。当然,人们也可以服食钙片、钙盐、钙粉和钙糖等来摄取钙质。
对政治工作者来说,抽象的钙质(骨气)或许比实际的钙质更重要。如果一个人身体缺乏钙质而出毛病,那只是有苦自己知,可说与旁人无尤。可是政治工作者缺乏钙质则不然,它意味着这个人没有原则,没有立场,没有领袖的素质,也即是不足以挑担大任,群众或组织成员会担心,他会在威迫利诱或其他压力下出卖一切,包括出卖自己。
从翻阅历史到审视当前现实中的政治圈子,比较又分析之后,我不得不同意,能够做到顶天立地,也即是仰不愧于天,俯不祚于地的政治人物,恐怕为数不多。在评说历史人物的过程中,我也发觉到其中不缺灰色地带。譬如,某个人基于终极的崇高目标而忍辱负重,可能遭受众人的唾弃,幸运的在生之年还有机会获得平反而变成英雄,不幸的则含冤莫白,死后还得背负骂名。在民主自由的法治社会里,人们多数时间毋须以骨气来衡量一个人的忠奸良莠,而是根据法律以及现行的价值观作出评估。
在金钱挂帅的社会里,有些人的价值取向是笑贫不笑娼;而在湮远的年代,则有一个相当长的历史时段是强调“杀身事小,失节事大”的。时至今日,尽管国家法律和社会道德仍然无法接受娼妓合法化,可是在世人的眼光里,吃“软饭”的男人,恐怕比出卖自己肉体来养活他的女人,更被人看不起。封建时代女子刚烈,至少片面地反映了华人注重骨气的远因,又或许可夸大为历史不衰的基因。骨气和义气一样,是超越性的,虽然一般人下意识地认为那是男性的专利。比如,一个小女子宁愿挨苦而自食其力,而不愿贪图安逸而仰人鼻息,就是骨气的具体表现。
2008年6月,是大马政坛多事之秋,由于政局呈现相对的不稳定,一些投机政客必然趁机混水摸鱼,弃原则与道义于不顾。人民若要知道谁的骨头硬,从现在开始就得睁开双眼,看清楚是谁趋炎附势,“有权便是爹”。这出政治丑剧,我估计要演至年尾才会下画。 |